“渐进式台独”的由来

南京大学台湾研究所硕士 傅白水  

  改“国币”、改“国语”、删除“中国”字样、出境“护照”加注“台湾”等等,近来台湾当局进行的“渐进式台独”,甚嚣尘上。仔细考究当前岛内的“渐进式台独”,会发现它只不过是以前岛内各种“台独”的翻版,但是相对于以前的“台独”,“渐进式台独”更具有身段柔性、可操作性和隐蔽性强、欺骗性大、效果明显等特征。那么,以前的“台独”是如何演变成“渐进式台独”的呢?本文就此问题对“台独”的发展演变过程以及各个阶段“台独”的活动方式与特征进行阐述,以追述“渐进式台独”的由来。

      零散、无序状态的“武装台独”

  对于“台独”的起源,有多种说法,但笔者以为1947年在台湾爆发的“二二八事件”,应该是“台独”兴起的一个重要诱因。“二二八事件”后,岛内外一些人借此事件,纷纷在岛内、日本和美国等地拉帮结派,组织“台独”组织,开展“台独”活动。1950年台湾士绅廖文毅在日本东京成立了“台湾民主独立党”和“台湾共和国临时政府”,酝酿“武装革命”。1950年2月,台湾人史明、周洁、黄元秘组织了“台湾独立武装队”并积极网络成员,收集武器,准备武装暴动。后被发现,史明逃亡日本(张凤山:《简论岛内台独势力的发展阶段》,《台湾研究》2000年第4期第1页)。1960年在日留学生王育德、黄昭堂、黄文雄等组织了“台湾青年社”,1965年又改名为“台湾青年独立联盟”,积极进行“台独”活动。1956年,陈以德、李天福、林荣勋等留学生在费城成立了“台湾人的自由台湾”,1965年改名为“台湾独立联盟”。1965年全美“台独”分子进行串联,将“台湾独立联盟”改名为“全美台湾独立联盟”。到1969年,蔡同荣掌“全美台湾独立联盟”时,在蔡的串联下,散布在日本、加拿大、美国、欧洲的“台独”组织结合起来,成立了世界性的海外“台独”组织“台湾独立联盟”,这标志海外“台独”组织已走向了联合,并采取统一行动进行“台独”活动。在岛内,1964年9月,时任台湾大学政治系主任的彭明敏组织学生散发《台湾人自救宣言》,大肆宣传“台湾独立自决”,后被当局逮捕判刑8年。1967年,台北市议员林水泉纠集许曹德、吴文等人,并与日本“台独”分子联络进行“台独”活动,1967年初,他们成立了“全国青年团结促进会”,密谋“台独”活动,准备武装暴动,但于1967年8月,被国民党察觉,这伙“台独”分子200余人被捕判刑。到这时为止,海内外的“台独”活动基本上停止了“武装台独”的暴力活动,但他们并没有放弃以武装暴力获得“台独独立”的目标。直到1982年,“台湾人公共事务协会”成立,其创始人蔡同荣才表示,不大可能以武力推翻国民党,反而透过游说比较有力量。至此,“台独”组织以武装暴力谋求“台独”的目标才告一段落。

  从“武装台独”的活动来看,他们的主要活动方式和特征是武装暴动。他们采取武装手段求“台独”,主要是因为不满当时国民党当局的残暴专制统治。他们主要是针对国民党当局,以及“中华民国”。他们叫嚷的“台湾独立”是用以团结广大反国民党的台湾人的手段和工具,当然获得“台湾独立”也是其目标诉求。这一阶段“台独”的活动中心在海外,并且大多处于零散、无序的状态,对岛内的政治生态环境以及岛内的“台独”活动影响不大。正是由于当时各“台独”组织的分散性以及势单力薄和国民党当局的坚决镇压,这些“台独”组织纷纷失败。不得已他们纷纷放弃“武装台独”的路线,转而采取了非暴力的“台独”活动方式。

      体制外的非暴力不合作“台独”运动

  由于国民党当局的坚决打压,自七十年代开始,岛内的“武装台独”运动基本上销声匿迹。岛内的“台独”分子纷纷转变策略,采取了非暴力不合作的“台独”活动方式。这一时期的“台独”运动基本上可分为“住民自决”、“公投台独”阶段和以民进党为主导的“政党台独”阶段。

  随着台湾经济的飞速发展,台湾的中产阶段逐渐强大起来,为了追求与其经济地位相适应的政治地位,他们积极要求民主、自由和法制,对国民党当局的一党专制与独裁异常不满,于是他们积极进行反独裁的斗争。而这正好被一些“台独”分子所利用。所以台湾兴起了非暴力的反对国民党统治、要求“台湾独立”的运动。由于当时台湾还没有产生代表中产阶级的在野党,这时期的“台独”运动基本上由台湾基督教长老会领导。在1971年,他们发表了《台湾基督教长老会对国是的声明与建议》。1977年,他们又发表《人权宣言》。在这些具有“台独”倾向的宣言里,他们表明了自己的“台独”主张,即发展台湾的民主,台湾住民自决,由台湾全体住民通过投票来实现台湾的“独立建国”。

  与此同时,在岛内外还有其它“台独”活动,如1974年由张俊宏、黄信介创办的“温和、渐进的改革路线”的《台湾政论》,1979年8月许信良、黄信介、施明德等人创办了《美丽岛》杂志,形成一个“没有党名的党”(黄年:《台湾政治发烧》,四季出版事业有限公司1981年11月版,第4页),进行反对国民党的“非暴力台独”运动。

  这一时期的非暴力的“台独”运动,以1977年11月舞弊票案的“中坜事件”和1979年的“《美丽岛》游行冲突事件”为高潮。这两次事件是体制外的“台独”势力和国民党当局的面对面的较量,党外的“台独”势力起了关键作用。由于国民党的坚决镇压,这两次事件都以党外势力的失败而告终。其中有152人被捕,主要领导人施明德被判无期徒刑,黄信介被判14年徒刑。由此岛内的“台独”活动进入低潮,活动中心趋向岛外。1977年“中坜事件”后,许信良赴美,并于1980年成立了“台湾建国联合阵线”,他主张迁回台湾,促成民主改革,但由于海外“台独”联盟仍坚持“武装台独”,所以未能发挥多大作用。1982年,海外“台独”分子成立“台湾人公共事务会”,改变了“武装台独”的方针,代之以“游说台湾建国”的主张,影响较大。

  1986年9月民进党成立,这标志“台独”活动进入了一个有严密组织的在野党为主导的阶段,同时也表明海外“台独”势力逐渐成为附属性的角色团体,岛内的“台独”活动逐渐取代海外的“台独”活动,成为“台独”的运动中心。在民进党的领导和李登辉的放纵下,岛内的“台独”活动也逐步公开化、合法化。民进党成立后,采取了一系列活动,以争取民主、自由、“台湾独立”为目标,向国民党发起挑战。如参与“增额立委”选举,以公开演讲、巡回演讲的方式,积极宣传“台独”、“住民自决”,组织集会,海外“台独”分子闯关回台等等。1988年4月17日,民进党“二全一次临时大会”上通过“四一七决议”:“如果国共片面和谈,如果国民党出卖台湾人民利益,如果中共统一台湾,如果国民党不实施真正的民主宪政,则本党主张台湾应该独立”(台湾《新新闻》,1988年4月18日)。1991年10月,民进党“五全大会”上,以“四一七决议”为基础,通过了由林浊水提案的“台独”党纲:“建立主权独立自主的台湾共和国”。这表明民进党已由自决党转变为“台独”党。但由于民进党内和平的“议会路线”势力占主导,在历次选举中,“台独”并不受欢迎,甚至成为“票房毒药”。民进党在发展中,逐渐开始进行了转型,强调“安全台独”、“淡化台独”。由于李登辉的“台独”倾向逐步明显,民进党开始与国民党合流。

  这一阶段“台独”的活动方式和特征,基本上采取了非暴力的不合作的“台独”方式,即以集会、演讲、游行示威、参与各种选举与国民党对抗等活动为主。以“住民自决”、“台独”为诉求和手段,以向国民党争民主、夺权利为主流,反对国民党,企图最终推翻国民党的统治。在这一阶段,另外一个明显的特征是岛内外的“台独”势力开始公开勾结,尤其是海外“台独”闯关回台。但由于一方面国民党坚决镇压,另一方面台湾人民主流意识也不支持赤裸裸的“台独”运动,以民进党为主导的“台独”势力便由原来的非暴力的不合作的“台独”运动,逐步转变为朝野合流,两“独”合并。同时,“台独”的反对目标也出现了变化,即由原来专反国民党,变成逐渐与国民党在一定程度上联合,矛头慢慢转向反共反大陆。

      朝野合流、隐性和显性合流的“体制内台独”

  李登辉自1988年1月在台湾主政以来,就开始了他的“台独”之旅。但由于当时他立足未稳,他最初采取了隐性的“台独”,认为“台湾海峡的问题,必须以新的观念来处理”(1988年2月2日中央社台北报道)。随地位的稳固以及对台湾政权的牢牢控制,他的“台独”倾向和“台独”活动日渐明显,认为“台湾是一个独立主权的国家,国名就是中华民国”(1992年8月2日《中央日报》)。当然,由于大陆的压力,他最初还未敢大肆进行“台独”活动。但后来的事实表明李登辉是一个彻头彻底的“台独”分子。

  李登辉统治初期,虽未大肆搞“台独”,但却积极支持搞“台独”的人。1990年召开“国是会议”时,李就邀请彭明敏回台“共商国是”。这以后民进党就成为“国是会议”的座上宾。1992年,针对1991年民进党主席许信良的“命运共同体”说,李发表了他的“生命共同体”说:“要唤起国民建立生命共同体的共识,当时国人普遍都有共同体的观念”(1992年6月2日《中央日报》)。1992年5月,以“刑法100条修正案”的形式,解除党禁,给民进党以合法的身份和言论、行动的自由。针对李登辉的“台独”路线,民进党人也开始投挑报李,积极谋求在“台独”上的合流。首先是在“务实外交”、“参与联合国”、“反共反大陆”等问题上与国民党趋同。但由于国际形势所迫,由于祖国大陆坚决反分裂、反“台独”,以及为了欺骗选民,民进党不得不淡化其“台独”路线。1999年5月,民进党拋出了所谓“统一公投”的“台湾前途决议案”,表明民进党由激进的“台独”转变为追求“事实的台独”。这实际上是沿李的路线走下去。1999年5月,民进党“八届二次会议”上,通过了“阶段性承认中华民国”。这表明朝野两党在“台独”问题上已经合流,以民进党为主导的体制外的“台独”已进入台湾当局的体制内,民进党的“台独”主张也趋近于国民党的“中华民国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”的主张。“隐性台独”与“显性台独”合流。

  这一阶段“台独”活动的方式主要是以民进党为主导,积极进行议会路线的斗争,通过各种选举,与国民党争夺台湾权力资源。在“台独”言行上,为了欺骗民众拉选票,又迫于台湾的主流意识和大陆的压力,民进党采取了“隐性台独”与“显性台独”交替使用的方式,一会儿强调“台湾必须独立”,而且“已经独立”,一会儿又宣称“统一公投”,有意淡化“台独”。同时,民进党与国民党在“台独”问题上基本已取得共识,两者在一定程度上走向联合,“台独”以体制内面貌出现。但由于李登辉在1999年7月9日拋出赤裸裸的“两国论”,引起海内外和国际上的一片斥责声,民进党面对自己这位被国际社会喻为“麻烦制造者”的盟友,鉴于1998年“三合一”选举的失利以及为了2000年的大选,乃一改以前的气势汹汹的“台独”面貌,而采取了越来越柔的“台独”身段,逐步转变成“渐进式台独”。

      柔性姿态的“渐进式台独”

  2000年,民进党和陈水扁上台,标志“渐进式台独”的开始。陈上台后,一方面坚持“台独”立场,继续李登辉的分裂路线。另一方面,因大陆的坚决反对以及岛内和国际形势所迫,陈也做出一些缓和两岸关系的姿态,企图以拖待变。陈在就职演说中提出所谓的“四不一没有”。但他的“台独党”背景以及其自身的“台独”本质,驱使他朝“去中国化”的方向走去,以柔性姿态进行“台独”活动。他将两岸的主要矛盾从“统独之争”转移到所谓的民主、人权之争,借民主、人权的招牌搞分裂活动(余克礼等:《民进党两岸政策发展演变初探》,《台湾研究》2001年第2期20页)。2000年8月17日,陈水扁发表了“统一不是唯一的选项”的讲话。随后,民进党当局采取了一系列“渐进式台独”行动。如将新台币改成“国币”,将台语(即闽南语)当作“国语”,将地方歌仔戏当作“国剧”,有关中国的字样被铲除,有关统一的标语被拆除;驻外机构冠以台湾头衔,停止使用涉及中国的“国徽”,“外交部”的房顶被涂上代表民进党的绿色,新出版的地图册将台湾列为主页而大陆为附页,“新闻局”带有中国地图的标志被抹掉,多年使用的出境“护照”被加注“台湾”二字,“台湾共和国护照”被允许私下流通;联署提案审议所谓“公投法”草案,提出所谓参选“总统”必须限于台湾出生的“出生地条款”,海外“台独”组织“世界台湾人大会”在台湾集会,高喊什么“台湾正名、国家制宪”等等。

  “渐进式台独”是“台独”发展的历史必然。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的“武装台独”,因台湾当局的坚决镇压和岛内外多数人的反对,以失败告终。体制外的非暴力不合作“台独”运动,虽对国民党当局形成一定的挑战,并夺取了一些政治权力资源,但由于岛内外主流意识对“台独”不认同,以民进党为首的“台独”势力不得不开始与“台独”倾向愈益明显的李登辉合流,体制外“台独”转为体制内“台独”。由于李在1999年拋出“两国论”受到岛内外的广泛批评,无论是为了大选还是上台执政,民进党当然不愿背“麻烦制造者”的包袱。于是,民进党一方面为自己的党纲所制,另一方面又怕引起各方的反对,便采取了“渐进式台独”的策略。

      “渐进式台独”的危害性

  相对于以前的“武装台独”、非暴力的“台独”、体制内的“台独”而言,“渐进式台独”是更危险、更狡猾的“台独”,因为以前的“台独”运动多多少少有将“台独”作为手段与工具的意味,而“渐进式台独”的目的纯粹是为了“台独”。事实证明,赤裸裸的“台独”不但招致大陆的坚决反对、海外华人的反对、岛内大多数民众的反对、国际上的反感,而且政治风险太大,民进党得不偿失。而“渐进式台独”就不一样了,它是“明修栈道,暗渡陈仓”的做法,表面上说是不会宣布“台独”、不会搞“两国论入宪”,暗地里却处心积虑地加紧在岛内推行“去中国化”,千方百计地向台湾民众灌输“台独意识”,营造“台独”的文化、心理、社会环境,因而更带迷惑性。台湾当局打“本土化”和“主体性”的幌子,以行政手段推动“台独”实施,图谋的是积量变为质变,由内向外蚕食渐进,先岛内后国际,先舆论后行动,先实践后立法,进行“台独”的内化和深化,使台湾逐步完成“去中国化”和“国家化”。这种瞒天过海、偷梁换柱的“台独”深具危险性。“渐进式台独”不求立即“建国独立”之名,却求逐步“台独”之实,其最危险之处在于使两岸的信任荡然无存,两岸人民感情的撕裂更严重,最终会使台湾的下一代根本不知道中国为何物。



责任编辑: 谢菲  来源: 《海峡》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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